看透行草超长笔画的秘密
儿童文学
来源:本站
2019-07-21

看透行草超长笔画的秘密

在行草书法作品中,时常看到有些文字的笔画非常长,人们一般习惯称超常笔画。 这种笔画,大多见于文字末笔的一竖,如“中”“帝”等字;或其它笔画拖长,如“雨”字右面两点,在行草中有时连写出来很像“兮”字的末笔,并拖长就是。

这种超常笔画,最长居然会从一行的开头一直到行尾。

在一幅作品中,它的基本特点一是引人注目,二是形成疏可走马的笔态,三是这种线条的形式感也最有心理冲击力,不论是优雅感、飘逸感,还是粗犷感,都是如此。

  我们最常见的是把超长笔画作为“书眼”。 大家知道,诗有诗眼,文有文眼,就是指艺术作品中内蕴最丰富,表现的最生动,艺术魅力最强的部分。

有些人称这些为审美趣味中心。 叶草曾在《炼词秀句·审美趣味中心·结构主义》一文中说:“精心设计的建筑群体,往往以最为突出的主建筑为展开中心;雕塑艺术尤其强调表现对象最生动传神的瞬间;音乐赏析中,聆听着最要紧的素养之一便是善于捕捉乐曲跃动飞扬的主旋律……正因为作品有了审美趣味中心,整个作品也就有了灵气,显得有主有从,错落有致,跌宕起伏,变化而又完整。

”本文来自非常美文网  那么,超长笔画怎么就成了审美趣味中心的呢?我们知道一个对象,要从背景上凸显出来,最好二者是对比关系。 绿色的草原上,红花容易凸显出来;静止的天空中,飞动的鸟儿容易凸显出来;一望无际的平原上,山峰容易凸显出来;那么超长笔画在常态笔画中,自然容易凸显出来。 凸显出来的就是我们注意的。

  其次,背景往往是时空大的,因此最容易让我们审美迟滞、疲劳和抵触的,而对立的方面则会在这种情况下而产生审美灵敏、兴奋和兴趣的,这就像整天在喧闹的环境中,会喜欢宁静;在宁静的环境中,会喜欢喧闹一样。

有人举过暴风骤雨后的鸟语花香是更美的,枪炮隆隆后的月光蝉鸣是最迷人的等例子,其实是一样的。

那么超长笔画,又能给我们怎样的审美趣味呢?这要从背景来看。

超长笔画,一般在相对文字集群“密”的背景中,能突出拘束中的自由之美,压抑中的奔放之美,局促中的舒张之美,沉闷中的叱咤之美。

这种超长笔画,整幅作品可用孤笔,也可用复笔,但复笔形式意味会更强烈,但一般两三笔而已。

  再次是超长笔画的抒情应用。

这种应用一定得结合着超粗笔画、超大文字等综合应用。

因为这样综合应用,就可以形成一种强烈的“大对比”,这和柔和的“小对比”截然不同。

大对比能给人紧张、激烈、冲动之感,小对比因匀称、均衡而给人柔和、平静和舒适之感。

我们说过形式意味,也是抽象的意味,是只可用形容词表达的意味,当和具体内容结合之后,就会出现具体的形式意味。

我们用大对比的悬殊笔法来创作岳飞的《满江红》,那形式意味就有怒发冲冠的情绪;如果创作毛泽东的七律《长征》,那形式意味就有慷慨激昂的英雄豪情;如果创作杜甫的七律《闻官军收复河南河北》,那形式意味就有欣喜异常的雀跃之情。

  这种超长笔画可孤笔,也可用两三笔。

那么这种超长笔画怎样安排呢?除随机直感安排之外,还有一种酝酿情绪安排法。 著名戏剧家焦菊隐先生,曾说过戏剧人物的塑造,“先有心象才能创造形象,创造人物的初步过程,并不是一下子于角色,而应该是先要角色于你,然后你才能生活于角色。 你必须先把你心中那个人物的‘心象’培植发展起来,从胚胎到成形,从朦胧恍惚到有血有肉,从内心到外形,然后你才能生活于它。 ”这对我们创作书法,非常有启发意义。 当我们书写某首诗时,如果也有某诗人的心象在胸,主要是写这首诗时诗人思想情感的心象,那么就会自然而然地创作出相对应情感形式的作品。 因为不同的情感,会影响人出现不同特点的动作行为。

如你书写岳飞的《满江红》,情绪也酝酿出“怒发冲冠”。

那发怒的用笔动作应该是,运笔速度快,轻重幅度大,忽扬于天,忽砸于地,这样创作出的作品,自然是大对比的作品。   超长笔画,还有节奏性的应用。 马瑟韦尔曾在1951年纽约的艺术家会议上说:“我们可以据实说:抽象艺术抛光了其它东西以便加强其节奏。 抽象是一种强调的过程,而强调则带出了生命,带出了情感。

”这类应用,一定不能是孤笔,必须有两三笔,并最好是分布匀称些,因为节奏的核心特点是有规律的反复,孤笔是不存在反复的。

并且节奏类似于修辞中的反复,功能是在反复中才能强调凸显,才能有效地抒情。

那么这种节奏,有什么意味呢?沈泓在《抽象性绘画中线条的独立功能与情感表现》中说:“线的自身体积的粗细、质地的光滑与粗糙、线组织的刚柔,这些都会自然地与生活中的某种形象感觉相吻合,或绵延起伏,或凌乱如麻……除了构成新的视觉图式给观者以想象的空间外,又会与人的某种情感相一致。

”他接着还说:“而人的情感也是一种运动样式,运动会留下线的轨迹,不同的情感会有不同的速度与线不谋而合,不同速度的线条组织会有情感反应,使情感的表达在制作上有了‘另一通道’。

”超长笔画,最常见的倒很像人扬眉吐气的情感给人心里留下的线条感,因此表现愉悦舒畅,是非常适宜的,当然这样的线条也以写得流畅些为好。

如果书写一首表现犹豫不决或忐忑不安的诗,那超长笔画就肯定以曲折、锯齿类的线条更好。

表现威武雄壮,当然笔画粗硬更好,如书家写“虎”字,不是这样吗?非常美文  除此之外,超长笔法还有些特殊应用。

某书法朋友告诉我,指示性用法,如书写宋代诗人王安石的《泊船瓜洲》:“京口瓜洲一水间,钟山只隔数重山。

春风又绿江南岸,明月何时照我还。

”其中“绿”字的竖钩采用超长笔法,以形式上突出“绿”的诗眼地位。

还有某书家书写一首绝交诗,在章法上采用中段用超长笔画,使文字集群有一分为二之感,以寓意一刀两断,此为象征性用法。 但可谓个例。

那么,是不是行草不用超长笔画就不好呢?陕西一书法家说,他写鲁迅《无题》诗(1934年)“万家墨面没蒿莱,敢有歌吟动地哀。

心事浩茫连广宇,于无声处听惊雷”,在章法上求密不透风,绝不用超长笔画,以出现一种死寂无声、压抑窒息之感,来配合表现诗的意境。   我们知道,书法实践中,有遵守规则的守笔,也有突破规范的破笔。 榆林书法界的张宏明先生说,超长笔法应该书写出来,像微风吹拂柳条一样,略略倾斜则可,并整幅作品不可超过两三笔。 我想到了有人说,有情节性的绘画,最美的一瞬应该是接近高潮时候的一瞬,事实呢,家曹洁的《素履》其情节性的封面,是一个女子将走向名山大川的背影,是情节开始的一瞬;胡悌麟、贾涤非创作的油画《杨靖宇将军》,是杨靖宇壮烈牺牲后被日寇当战利品用牛车拖运的情景,又是情节结局的一瞬,但都非常富有艺术魅力。

因此,理论论断,比起艺术实践来,总是跛脚的。 这样看来,超长笔画如果表现坚定有力能不能加粗,如果表现优雅浪漫能不能S形运动,如果表现春风得意马蹄疾能不能断续跳跃,而有许多可能。 有次参观书法展,某书家以破笔,结合诗歌内容表现疯狂的声嘶力竭而一幅作品八次用了超长笔画。

是的,破笔,才会有创新。 画是“画无定法“,书自然也是”书无定法“。 当然,超长笔画多而出现章法上的松散、懈怠,不用超长笔画而显得章法上的局促、拘谨,我们还是应当警惕的。 并注意清代华琳《南宗抉密》中所说:“毋过零星,毋过寂寥,毋重复排牙。 ”即不能分布地过于零散稀疏,不能留得太小太少让人看不出来,不能机械排列,没有错落变化。

本文来自非常美文网  有人也许会说超长笔画,如果不理性应用,而在书写中凭着敏锐的艺术的直觉,随机落笔,不是很好吗?我想,直感应用如何,和一个书家的艺术素养在潜意识中的积淀丰厚与否,有直接的关系。